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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敦:中文系不培养作家,那能不能说说培养什么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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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者王敦的《打开文学的方式》一书今年年初出版,目前已再版。对许多中文系学生和文学爱好者来说,文学名著读不进去、怎样训练自己的文本阅读能力是真实存在的问题。而王敦希望通过这本书以通俗的方式向读者介绍“打开文学的方式”,或者说,教读者怎样阅读文学作品。读文学作品还需要教吗?在王敦这样的学院派来看,阅读也是要讲求方法的,是需要训练的。

王敦毕业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东亚语言与文化系,目前担任中国人民大学文学副教授。在多年的从教生涯中,他发现,中文系的学生读文学作品的越来越少了,很多学生上大学之前是文学青年,但上了中文系,对文学的兴趣越来越少,反而很多人都在啃西方理论著作。日前,澎湃新闻记者就此书对王敦进行了专访,话题从中文系学生为什么不喜欢读文学作品开始。

王敦:中文系不培养作家,那能不能说说培养什么呢?

王敦

【对话】

文学的概念只是一朵浪花

澎湃新闻:之前有一篇文章说,为什么中文系的学生都不读文学作品了,就你个人的经验来看,这是一个问题吗?

王敦:是的,这确实是一个问题——中文系的学生都不去读文学作品了,就如同足球系的学生不去练球,芭蕾系的学生不去练舞一样,很不好。是什么原因导致中文系学生不去、不想、不会读呢?这挺复杂,既牵涉到专业教学、研究等内部机制问题,也牵涉到外部因素,就不展开讲了。

另外换个角度。如果持广义的文学观的话,则需要考虑到影视、新媒体等跨媒介文艺形式对文学固有形态的冲击。实际上,中文系、文学院的课程以及学者们的学术研究,早已经把这一块儿放进来了。不论游戏还是影视等,都离不开语言文字符号的编织运用,和文学活动没有本质的区别。

打个比方吧。我常常想:狄更斯如果活在当下,肯定也是在做最酷的事情,没准儿不是写小说,而是为BBC写英剧。英剧、国剧、韩剧、美剧等,都是在讲故事,小说也是在讲故事,现在一些非常好的电视剧,《火线》《真探》,不亚于19世纪巅峰时期的小说。文学作品在过去的很多时代里,是人们的重要娱乐手段,其娱乐功能比现在要强得多。道理很简单——那时候还没有电影、留声机、电视、互联网、手机嘛。

不管是中文系的还是非中文系的,在所有人群里面,读文学作品来娱乐休闲的情况都减少了。这是必然的。现在很多着迷于林夕的歌词以及rap说唱的人,在过去都会喜爱诗歌。不管所利用的媒介和形式如何,我们对语言美感的探索、寻求与创造,不会消失。文学的概念只不过是一朵浪花而已,而文学的实质,即语言符号编码的产品,从来没有消失过。

即便如此,我仍然认为,中文系学生不读文学作品,不是好事情。原因是读文学是“读”影视等其他跨媒介形式“文本”的基本功。打个比方。你看,打缆绳绳结、爬桅杆等从帆船时代沿袭下来的科目,在现代海军里面仍然需要训练,是基本功。

王敦:中文系不培养作家,那能不能说说培养什么呢?

《打开文学的方式》

澎湃新闻:你在文章里写过,说今天学生读文学越来越吃力,能否解释一下,这个吃力指的是什么?

王敦:我的文章里有这样说吗?我觉得“吃力”指的就是“费劲”、满拧、离文学的感悟和享受渐行渐远的样子吧。这“吃力”多半是后天造成的,绝非正常。是如何造成的呢?

一是不自信。读文学本来既是享受,又算是中文系里面学习的正差,多好的事情!但是如果让过时的中学学习模式压倒了享受,皱着眉头去读,战战兢兢去读,就是不自信。——“宁愿相信尺码也不相信自己的脚”。不相信自己的感受,总想抱权威的大腿。

二是缺练。缺少“文本细读”训练。先不在这里展开说。

三是阅读谱系上的“偏食”。在有限的文学阅读范围里面,畅销、流行、网络文学又会占据很大份额,再有就是“日系”或者其他一些专门口味的文学读物类型也会分流一些,最后去读的“经典文学”份额就更少了。即便读“经典文学”,也往往身不由己被潮流所裹挟。几十年间文学趣味或者说风尚的变化,毫无道理可言。叶芝、里尔克、奥登、加缪也许还算继续“火”,纳博科夫、卡尔维诺算是中文世界1990年代的“后起之秀”。但诸如意大利戏剧家皮兰德娄、美国小说家斯坦贝克在90后文艺青年里面很少谈论。这都毫不科学。再比如文艺青年都爱说读过陀思妥耶夫斯基,讨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比谈论屠格涅夫、福楼拜、契诃夫、托尔斯泰加在一起都多。

四是无法进入历史上下文去理解过去不同时代的事情,就如同香港电影《岁月神偷》里,鱼缸里那些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金鱼。于是就把所有不同时代的人和事都按照当代中国的生活经验来代入、理解。如果又无法代入换算,则读起来“吃力”。

切忌将理论资源梳成杀马特造型

澎湃新闻:中文系出来的学生,很多都不读文学作品了,都去读理论了。您是否认为这一方面是不是今天文学研究本身的问题?文学研究(尤其是现当代文学研究)过分倚重西方理论,充斥着福柯、德勒兹等一堆理论术语。

王敦:是的,我认为这确实是今天文学研究本身的问题。理论的“流动性过剩”在今天成为了问题。过去不是这样的,是理论资源短缺。

上世纪90年代,我上大学时大家觉得无聊,苦于找不到能用来解释文学和生活的理论思维营养。那时候,信息论系统论控制论和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这些1980年代的新潮已经不新了,而罗兰·巴特、列维·斯特劳斯这些还如同天方夜谭,只见于少数年轻教师课堂,得不到主流认可。十年后情况全变了,过犹不及。二十年后今天,理论已经泛滥,但仍然解释不了文学和世界。

其实就如同伊格尔顿在几十年前就说的:“绝大多数人们阅读诗歌、小说和戏剧是因为他们发现作品令人快乐。这一事实是如此显而易见,以致在大学里几乎就不被提及。众所周知,人们很难在花费了数年时间埋头多所大学研究文学之后,最终还能感到文学的乐趣:很多大学文学课程之设置方式,似乎就是要阻止这一乐趣发生,因而那些仍然能够享受文学作品的过来人,也许可以被认为或者是英雄或者是怪物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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